第七十四章暗流渐起-《回去大唐辅佐明君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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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武德四年,三月十五。

    北边军需筹备使司“十日之限”超额完成的消息,连同第一批物资顺利抵达前线的战报,已呈递御前。朝堂之上,对秦王李世民及使司的褒奖之声暂时压过了质疑。然而,表面的平静之下,暗流正在悄然涌动。

    这日午后,兵部衙署内,杨军正与库部司郎中张怀默商议如何将“箭矢制验暂行规式”中的质量核查流程,逐步推广至其他常规军械的入库管理。一名吏员匆匆进来,递上一份名刺。

    “侍郎,门下省给事中崔仁师大人来访,说有要事相商。”

    崔仁师?杨军心中一动。此人乃是门下省重要官员,掌驳正政令之失,素以文采机敏著称,更重要的是,他倾向太子,曾在驿传改革之初奉太子之命质疑过自己。此刻来访,绝非寻常。

    “快请。”杨军对张怀默使了个眼色,张怀默会意,收拾文书暂退。

    崔仁师年约四旬,面容清雅,步履从容地走进值房,拱手笑道:“杨侍郎,恭喜啊!北边筹备初战告捷,陛下昨日在政事堂还对刘政会公和侍郎多有褒扬,称‘善任事,知缓急’。如今侍郎可是朝中新晋的红人了。”

    “崔给事过誉了。”杨军起身还礼,请其入座,“皆是陛下英明,秦王殿下调度有方,刘公主持大局,下官与使司同僚不过恪尽职守,何功之有?给事今日莅临,不知有何指教?”

    崔仁师笑容不变,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抄本,轻轻放在案上:“指教不敢当。只是门下省近日收到数份奏章,皆与北边军需筹备事宜相关。其中有些议论,觉得……或许该让杨侍郎知晓一二。”

    杨军接过抄本,快速浏览。一份来自将作监某位少匠的申诉,抱怨使司推行的“规式”过于严苛死板,束缚了匠人发挥,且验收吏员死扣条文,对一些“无伤大雅”的传统工艺差异也判为不合格,导致返工增多,延误工期。另一份来自河东某县县令的密奏,委婉指出使司“官定收购”铁料虽平抑了市价,但行政强力介入,挤压了民间正常铁器贸易,且预付工钱、大量钱帛流动,易生贪腐,请朝廷“斟酌其法,勿使扰民”。还有一份,则直接质疑“北边军需筹备使司”权责过重,有架空兵部、民部乃至地方官府职权之嫌,建议“战事稍缓,即当裁撤,诸事归复旧制”。

    字里行间,看似就事论事,实则矛头隐隐指向使司的核心运作方式,尤其是杨军力推的标准化、集中协调和打破常规的财政手段。这些奏章若在平时,或许只是寻常争论,但在北边军情紧张、使司风头正劲的当口出现,其背后意味,值得玩味。

    “崔给事,”杨军放下抄本,神色平静,“这几份奏章,门下省是何态度?准备如何呈报陛下?”

    崔仁师端起茶杯,轻啜一口,慢条斯理道:“门下省的职责是‘封驳’,看到可能欠妥的政令、听到不同的声音,自然要记录下来,斟酌是否需提请陛下圣裁。至于态度嘛……下官个人浅见,杨侍郎雷厉风行,成效显著,确有过人之处。然治国如烹小鲜,有时火候太过,或调料太新,也需适时调整。使司之法,应急固佳,但若作为常例,是否真能利大于弊?是否会催生新的弊端?朝中有此疑虑者,恐非少数。杨侍郎年轻有为,前程远大,行事若能更周全些,多虑及各方反响、制度惯性,或能走得更稳、更远。”

    这番话,表面是关切提醒,实则暗含敲打:你的方法太激进,触及了旧有利益和思维习惯,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警惕和不满。见好就收,适可而止,或者至少做出妥协姿态,才是明智之举。

    杨军听懂了。这是太子系,或者至少是朝中保守势力,借崔仁师之口,发出的第一波试探性阻击。他们可能暂时无法动摇使司的紧急任务,但已经开始为“战后裁撤使司、恢复旧制”制造舆论,并试图给杨军本人贴上“操切”、“扰民”、“权重”的标签。

    “多谢崔给事提醒。”杨军拱手,语气诚恳,“下官初担重任,唯知以事功为要,思虑或不周详。使司所行诸法,皆因北边军情紧急,不得已而为之权宜之计。如‘规式’之立,是为保证军械基本可用,防止劣品充数害了将士性命;‘官定收购’是为快速平抑市价、保障原料,免为奸商所趁;至于使司权责,章程明定,重在协调核查,具体事务仍归各部司地方,且有刘公坐镇、多方监督,绝无揽权之意。这些,下官日后自当更注意向各方阐明。至于战后是否恢复旧制,自是陛下与朝廷公议,下官岂敢妄言?当前,唯有竭尽全力,保障北边军需无缺。”

    他这番回答,不卑不亢。既承认了方法有“权宜”性质,弱化了其“变革”色彩,又强调了所做一切的紧急必要性和现实成效,并将最终决定权归诸朝廷和皇帝,自己只扮演执行者角色。同时,也委婉地表示了会注意沟通解释,但核心任务(保障军需)的决心不容动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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